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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与翻译

作者:CMD矿物质 发布时间:2019-09-26 14:10:11 浏览:

 教授与翻译是两个行当。好像连编辑也有个误解,以为教外语的教授天然可以做翻译,但事实是,会外语甚至教外语未必能翻译,特别是翻译文学。

关于这一点,我要引三岛由纪夫为知己。他在《文章读本》中写道:“我们经常会看到一流外国文学学者满是令人生厌的文学青年味儿的译文。他们作为学者可能是一流,但年轻时代想要当小说家或者诗人,因没有才能而未能实现,就把这个梦带进自己的翻译工作中,与其说是奇怪的文学癖,不如说是乳臭未干的文学癖、业余杂志之类讨人嫌的文学趣味或装腔作势的措辞等歪曲玷污外国的优秀作家们。想到一流学者中也藏有这种文学青年趣味,哪怕是一流学者翻译的一流外国文学,如果那文章被偏颇的趣味性污染,就让它赶紧从身边滚蛋。”

关于翻译,三岛还有一个说法也是我偶尔翻译时力行的,那就是把小说翻译成小说,不要加工成学问。接着当文抄公,再译一大段:“日本有学习外国文学的学生根性,翻译小说等即使是荒唐的二流文学也俨然加注,变成一种给日本人不熟悉的词语逐一注释以弄清的结构。可是,外国出版社讨厌小说的注释。不注释,想法让人读明白,是对于读者的礼貌。这是一种见识,不论谷崎或川端的文章里出来多少日本特殊的风俗和生活习惯,也什么注释都没有,将其彻底传达给读者,被认为是译者的一个本事。这样的态度来自把小说视为一个艺术作品的心态,是合乎逻辑的必然。被翻译的小说必须在那个国家的国语里是一个独立艺术作品,所以,留有语言准确性和作为学生学习的教材的便利性,这些要素就无关紧要。在外国,总之小说是应当被愉快阅读的,而不是用来研究的。”

至于古典,连本国人阅读也需要注释,况乃外国人,应该像周作人那样,拿翻译做学问,大加注释。我爱读周注,觉得有刘逸生注清诗的详备、钱锺书注宋词的灵动。例如《古事记》里有歌,“天下平安的我的大君,早上坐朝所倚靠的,晚上坐朝所倚靠的,胁几底下的板呀,我真愿意变作那板”云云,注曰:此意与陶渊明的《闲情赋》相似,愿在木而为桐,作膝上之鸣琴。

不过,给一般读者读着玩的现代小说也加注,不知是出于老婆心,还是当读者笨,生生注成了课本,查看页下甚至书后的从辞典抄来的注解,阅读一再被打断,兴味索然。翻译本来是译者对原作的解释,这些注融会在行文当中才好。

三岛由纪夫还说到读者:“作为一般读者读翻译文章的态度,倘若难以理解,或者文章拙劣,就立刻丢到一边去,这是对原作者的礼貌吧。只以忠实于原文的评判就硬着头皮读日本话狗屁不通的文章,这种老老实实的奴隶态度必须抛到爪哇国去。”

与爱读外国文学的人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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