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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 空

作者:CMD矿物质 发布时间:2019-09-26 14:08:03 浏览:

 “想好没有,要不要开刀?”母亲在我们回青田的高铁上问。我不吭声。母亲又问了一遍,声音里似乎夹着刀尖的锋利。我把头扭开:“我不想开刀。”“医生说的话没听到吗?里面都是脓,是脓包!是脓包!”

我笨极,判断不出母亲厉声喊叫的词汇——脓包,是指我身体里坏死的那部分组织,还是我整个人?母亲还在兀自说着什么,她是一个执拗的人。

我怀疑凡.高割下自己的耳朵,可能是想把聆听的器官还给造物主,同时也拒绝了伴着耳朵而来的这项附加义务——聆听。庄子和我有些相似,不想摘除耳朵,又不愿意承受话语的侵扰,于是他跑到河边清洗耳朵。我则发明了另一种方法——放空大脑:想象一双手捂住了耳朵,眼睛聚焦在对方一张一合的嘴巴上,用意念把声音调低,渐渐地你就不会听到任何声音了。对方一张一合的唇一会儿变成鱼一翕一翕的腮,一会儿变成海洋深处活动身体的水母,还可以是其他景象,尽由你自己想象。

我疑心自己的花招可能是从卡夫卡那儿学来的,他对外部的世界多么恐惧,在想象中把自己变成了一只笨拙的大甲虫,在屋子里艰难地爬着。重重的甲壳罩着身体,不安又不适地扭动着,似乎是在等待死亡将他俘虏——卡夫卡的早夭,对他本人来说是好事,终结了他的战栗与畏惧。

看凡.高的画、读卡夫卡的小说,总觉得他们处在恐惧之中。我不知道他们恐惧什么,也许他们并不爱好油画、小说,而是为了分心——把心从那口叫“恐惧”的缸里拉出去,转移到色彩、线条、文字等抽象的符号里。

这时,母亲用手推了一下我。脑海里的凡.高、卡夫卡没了,那些像水珠一样滚动的句子消失了,我回到了现实世界。这一推,像一块石子投入湖面,打破了静谧,毁坏了氛围,我幻化出来的世界不见了,像国王丢失了所有的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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